北重集团仪器设备检测检修“大拿”—北重集团高级技师祁松虎访谈录

2019-09-29 17:04     编辑:吴莎

祁松虎:1953年出生,1972年在北重集团参加工作,2013年退休,后又被北重集团返聘至今。从参加工作以来,他主要负责北重集团技术中心计量理化研究院各类仪器和检测设备的维修工作,曾在2002年被评为高级技师,2005年被评为北重集团级关键技能带头人。他在岗位上干了44年,见证了北重集团的发展与变迁。

记者:

祁师傅,您好!听说您已经退休了,又被北重集团返聘回来继续做设备的检测和维修工作。先请您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祁松虎:

我1953年出生,到今年工作了44年,已经64岁了。

记者:

您是什么时候进入北重集团的?您刚进厂的时候,厂里什么样?设备检测和维修工作这一块儿又是个什么情况?

祁松虎:

我1972年被招工进厂,也就是那会儿所谓的突击招工。因为我当时在学校的时候搞过广播设备的维修(我们有一个校办工厂,厂校挂钩的时候,我当时还是学生,边学边干过),进厂以后,我就被分配到仪表科,是当时工厂里最好的单位。

工作中的祁松虎

记者:

当时维修工作对于我们这样一个机器特别多的工厂是不是特别重要?

祁松虎:

因为我们厂是一个火炮生产厂,对各种仪器仪表的检测特别多,所以这项工作特别重要。

记者:

当时厂子里从事仪器仪表检修工作的有多少人?

祁松虎:

我们一个科当时也就只有四五十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年轻人,20多岁的人占一半。

记者:

您是中学毕业以后就进入了北重集团,那个时候要想学习深造还得上夜校,不知道您有没有这样的经历?

祁松虎:

和我先后进厂的人员的文化底子都比较差,当时科领导每天组织我们学习专业知识,苦练基本功,业余时间我们都上夜校和双普班,补习因“文革”耽误的文化知识。那时我们都是20世纪70年代进厂的年轻人,白天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专业知识,晚上就到夜校上课,学习文化知识。那时我们既充实又快乐,可有人说我们科是走“白专道路”。“文革”后期要求我们持证上岗,在单位的安排下,我们去全国各地参加各种学习班,培训取证,1986年参加了由国家计量院和四机部(原电子工业部)组织的考试,当时我以较好的成绩取得了国家二级计量站无线电专业的两项检定员证书。因为文化底子差,当时好多人都不及格。我主要负责我厂火炮随动系统生产调试设备和后山试验靶场测试仪器的鉴定和维修工作。

记者:

听说您在维修工作中特别有经验有心得,还写了一些维修记录给工厂的人学习,是这样的吗?

祁松虎:

我是从事仪器设备维修工作的,干了这一行就得学习一辈子。我需要了解各种与计量检测相关的专业知识,还要有扎实的基本功,没有多年的磨炼是无法胜任这项工作的。我从一名普通工人成长为高级工,再到技师,最后被评为高级技师,2005年被北重集团评聘为关键技能带头人。在工作中,我一直坚持边干边学,在职期间撰写维修记录,还在公司学术刊物上发表多篇论文,并多次获奖。还在国内无线电杂志上发表家电维修实例的文章。2008年,在第三届中国兵器工业集团职业技能大赛中,我的一篇题为《祁松虎仪用高真空离子泵的故障诊断与维修方法》的论文入编《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技能创新成功荟萃》一书。还有一项发明专利,参与过我厂的技术改造,最高获得过兵器工业集团一等奖。现在退休了,我还在学习和工作,我热爱我的专业。

记者:

听说那个时候您是特别喜欢维修,特别热爱这一行,自己还研究组装电视机,有这回事吗?

祁松虎:

我是一个无线电爱好者,我在上学的时候就开始鼓捣这些。进厂的第二年,我就组装了一台电子管的电视机,当时包头电视台还在试播阶段,我组装的是北重集团的第一台、包头市第十二台组装成功的电视机。我还利用业余时间为全厂职工义务修理家用电器。我还帮助医院修理过大型设备,记得有一次医院的一台进口设备出现了故障,厂家来人一个月都没修好,好多病人都走了,因为(没有仪器)治疗不了。医院挺着急的,就叫我去帮他们检修,我检查后认为出现故障的部位就不是他们检查的部位。他们又和外国公司沟通,对方说那个地方没问题,没有备用的电路板,如果要更换需要三周以上的时间。医院已经耽搁了一个多月了,再休息三周病人都会跑的,而且价格非常昂贵,我就决定了咱们自己修,只换了一个零件,花了几块钱,当夜就修好了。

记者:

除了给外人修理电视或仪器,在咱们厂子里修理仪器的时候,让您印象特别深刻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祁松虎:

我们公司有一台进口的电子扫描电镜,工作起来时好时坏,在保修期内厂家来过几次,后来这个设备干脆就工作不了了,我们就决定自己维修。经过我的检查,判断是电源出现了故障,后来联系进口供货方,需要整机更换,价格很昂贵,也是需要三周以上的时间从国外进口。厂里有一批军品急需检测分析,因为时间不等人,我就决定自己修复电源。拆开一看,进口的电路板没有专用的工具是打不开的,后来我就带着电路板上北京,用三天时间把这个损坏的电路板修好了,回来一试机很成功,到现在再没出现过问题。

记者:

您这个修理太能耐了,主要是好琢磨是不是?

祁松虎:

一个是好琢磨,还有就是胆大细心。

记者:

咱们厂是生产火炮的,修理的活是不是要求更高?对仪器的要求是不是和一般的也不一样?

祁松虎:

公司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引进了西方国家好多仪器设备,好多设备都是不适应的,因为西方对我们进行了技术封锁,我们只有自己消化、自己吸收,并在消化和吸收的基础上对好多设备都进行了改进。包括美国的内窥镜,因为人家卖给你的东西不是用在武器研制上的,我们通过引进吸收,后来制作了工业的内窥镜,还出口了。

记者:

咱们厂子当年在生产特种钢这一块可能需要更多的人才和技术。当年在这一块,你们是不是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祁松虎:

当时的特种钢一开始冶炼,用的是前苏联的工艺,那时候工厂的工艺工装都是比较落后的。因为进入21世纪,整个工厂要进行技术升级改造,我就参加了50工程。50工程主要是50吨电炉,它基本是从日本引进的,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炼钢方法,也是为了咱们将来的新武器研制和核电站用钢的研制而上的项目。

记者:

您那时候主要干了什么?

祁松虎:

主要负责这个钢包车的电子秤的安装和调试。我领着一帮人,为了保证施工质量和电子秤的精度,当时我们炼的特种钢比铜都要金贵。

记者:

我们的很多设备都是进口设备,这个进口设备的说明书都是外文,您也不懂外文,您维修的时候连说明书都不看吗?这个问题怎么克服呢?

祁松虎:

我们在维修中一般都要看原装外文资料,这些外文资料都是徒弟们帮我翻译,他们有时候是看着英文读出汉字,有的直接翻译成中文,我和徒弟们共同研究解决问题。

记者:

当年在咱们公司的设备检测维修领域,您就是一等一的高手,获了很多奖,是这样吗

祁松虎:

是。在20世纪70年代的时候,我自制了一台热工仪表综合试验台,当时获得了公司科技进步二等奖。80年代,我们水压机改造的时候,试验台的外形图纸还是我给提供的,当时我只是个二级工,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改革开放后我参加过好多技术改造,也获得了多次的奖励。因为我们科室不是直接的生产一线,而是一个保障性的单位,我通过不断的学习,积累了好多仪器检修的经验,因为厂里需要好多专用的仪器设备和工装,主要是为了适应发展的需要。

记者:

您是中学毕业的,文化水平不算太高,而检测维修这一行会涉及很多专业知识,物理、化学、声、光、电、磁……一个大学生可能都很怵头,您是怎么做出这样的成绩的呢?

祁松虎:

我个人的成长离不开单位。我们公司的技术中心计量理化研究院是由原来的仪表科和理化室合并而成的,2002年通过了国家认可,是国防科技工业“1511”二级计量站,是中国兵器工业华北金属材料理化检测与失效分析中心,同时还是内蒙古质量技术监督局授权的内蒙古自治区第十二个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也是内蒙古综合实力最强的检测站。从进厂到现在,在这样一个单位上班工作,我每天都要学习,都要跟上当今公司发展的需要。就拿无损检测专业来说,几十年前大多采用脉冲反射式A扫描超声波探伤,后来发展到可成像的C扫描检测,就相当于医院的B超,今年7月份,由我们单位承办了全国第一届超声检测大会,在那个会上,我了解到现在已经发展到相控阵时代。

记者:

这些仪器涉及各种专业知识,您是怎么搞明白搞懂的呢?

祁松虎:

就是通过积累,通过不断的学习。

记者:

您退休了又被返聘回来,工作了44年。请您回忆一下,这44年来咱们仪器检测这项工作的改变大吗?

祁松虎:

这个转变是非常大的。电子工业一开始是电子管,后来到了晶体管,完了又是集成电路,到现在干脆都是数字化的时代,这个发展是非常大的,因为工厂新武器的研制需要高精尖的检测设备。

记者:

设备越来越好了,对技术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你们怎么才能不断地跟上时代发展的需求呢?

祁松虎:

就是不断地自学。干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师傅了,电脑不是很精通,全靠自学。主要是通过多年的积累,另外,检测的仪器除了专业的以外,大部分都是相通的。

记者:

这么多年下来,您带过徒弟吗?带出多少徒弟来?

祁松虎:

我带过的徒弟挺多,大部分在不同的专业。我最优秀的徒弟现在去了一家外国公司,在中国几乎是前四名,就是修磁共振的。

记者:

这40多年一路干下来,您觉得咱们北重集团的变化大吗?

祁松虎:

我们北重集团变化还是挺大的。我们那会儿都是住在东河区,来上班都是坐班车,拎个饭盒,中午也不回家。到了后期就是住单身宿舍,因为要上夜校学习,考证。现在年轻人都是开车来上班,厂房面积大了,环境也越来越好了。

记者:

退休返聘后,您觉得现在干工作和过去比变化大吗?

祁松虎:

这个变化也挺大的。过去都是苏联的一些老式设备,现在好多都已经国产化了。现在公司里年轻人多,文化层次比以前高多了,再不会出现像我们以前那样的情况。我主要是喜欢这一行,只要公司需要我,我就一直干下去。(记者:吴艾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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